尤其是代表典型仰韶文化中期的庙底沟文化,不

2019-11-12 10:32 来源:未知

说陶话彩(1)

庙底沟文化:中国史前第一次艺术高潮——访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王仁湘 在中国史前时代,彩陶成为分布在黄河流域及附近地区的仰韶文化的重要标志。尤其是代表典型仰韶文化中期的庙底沟文化,其彩陶技艺代表了中国史前艺术的伟大成就,并对周围文化产生了显著的影响。庙底沟文化彩陶上的鱼纹、鸟纹、花瓣纹以及其他各种几何纹饰图案是如何形成的?仰韶文化的演变是否在这些彩陶技艺的变化中得到体现?仰韶文化与周围文化的关系是否在庙底沟文化彩陶的传播与影响中有所反映?带着这些问题,本报记者采访了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王仁湘。 图片 1 《中国社会科学报》:有学者将距今6500—4500年、延续大约两千年之久的中国史前新石器时代称为“彩陶时代”,请您谈一谈史前彩陶的起源。 王仁湘:陶器最早在世界上出现的年代大致是15000年前。虽然陶器是作为人类日常生活用具出现,但作为一种器具,无论是造型还是装饰,即使在史前时代,在一定意义上也属于艺术创作。陶器一经发明,它的装饰就受到史前陶工的重视。随着制陶技术的发展与完善,陶工在烧制各类不同用途陶器的时候,也开始注重陶器制作的艺术表达。 最初出现在陶器表面的装饰,多是在制作过程中留下来的一些印痕,如绳纹、弦纹之类。经过反复实践,大约在7000年前,史前陶工逐渐掌握了在成坯后的陶器表面绘以矿物颜料色彩的技术,烧制后彩色不易剥落,未施彩的陶器表面和彩色花纹所构成的色差更为明显,彩陶工艺由此发明。随着绘画技巧的提高,一代代传承的技能不断发展,也随着认知能力的一步步提升,彩陶纹饰的构图与内涵不断丰富,彩陶很自然地成为了体现史前时代艺术最高水准的载体。中国史前的彩陶,出现的年代相当早。黄河、长江流域和南部沿海地区,在7000年以前都出现了彩陶。6500—4500年前,是中国史前彩陶的繁荣时期。在这样的时代跨度内,中国许多新石器文化都有制作彩陶的传统,其中仰韶、大汶口、大溪、屈家岭和马家窑的文化居民对彩陶更为重视,拥有更成熟的彩陶工艺。这些新石器文化主要分布在黄河流域和长江中游地区,中心地区是在黄河中上游一带。在华南与北方地区也有彩陶发现,但在数量与工艺上都不能与黄河流域相提并论。 在黄河流域,最早对陶器进行彩绘装饰的,是生活在渭水流域的白家村文化居民。尽管当时的彩陶还只是一些非常简单的点线类图案,色彩也比较单一,但它已经属于比较成熟的陶作艺术品了。后来的仰韶文化居民非常智慧地发展了彩陶艺术,其中以庙底沟文化居民的艺术成就最高。 《中国社会科学报》:学界将分布在黄河流域的典型仰韶文化区分为半坡文化、庙底沟文化和西王村文化,这三类仰韶文化的差别与关系在彩陶艺术上有怎样的体现? 王仁湘:仰韶文化制陶工艺相当成熟,陶器为手制,主要采用泥条盘筑的制法。仰韶文化的彩陶工艺,经历了从早期的完善,到中期的发达,再到晚期的衰落的发展过程。半坡和庙底沟文化的彩陶都盛行几何图案和象形花纹,总的构图特点是对称性强,发展到庙底沟文化晚期,图案富于变化,结构有一些不同。仰韶早期以红陶和红褐陶为主,灰陶与黑陶呈增加的趋势。主要器形中的罐、瓮、尖底瓶、碗、钵、盆,分别作为炊器、盛器、水器和食器使用,后来出现的一定数量的釜、灶和豆,主要用作炊器和食器。陶器纹饰早期以有粗有细的绳纹、弦纹和锥刺纹为主,逐渐出现线纹、篮纹和附加堆纹,弦纹减少,锥刺纹消失。仰韶文化早晚期都有一定数量的彩陶,由红、黑色的单色彩发展为带白衣或红衣的多色复彩,再变化为单色彩。彩陶纹饰由以象生类图案和直边几何图形多见,发展为以弧边几何图形构成的图案为主,构图表现出由简而繁继而趋简的特点。彩陶的代表性图案早期是鱼纹、人面鱼纹、直边几何纹,中期开始是鸟纹、花瓣纹和弧边几何图形构成的纹饰。 半坡文化彩陶以红底黑彩为主要风格,流行用直线、折线、直边三角组成的直线体几何图案和以鱼纹为主的象形纹饰,线条比较简练,色块凝重,主要绘制在钵、盆、尖底罐和鼓腹罐上,有一定数量的内彩。半坡彩陶的象形纹饰有鱼、人面、鹿、蛙、鸟纹等,鱼纹常绘于盆类陶器上,被研究者视为半坡文化的标志。鱼纹与半坡文化先民祭祀活动的内容有关,一般表现为侧视形象,极少见到正面图像,有嘴边衔鱼的人面鱼纹、单体鱼纹、双体鱼纹、变体鱼纹和鸟啄鱼纹等,早期鱼纹写实性较强。到晚期时,部分鱼纹逐渐向图案化演变,有的简化成三角和直线等线条组成的图案。有的器物上将写实的鱼、鸟图形与三角、圆点等几何纹饰融为一体,纹饰繁复,寓意深刻。如姜寨遗址467号灰坑出土的一件葫芦形彩陶瓶,就是鱼鸟图形合璧的作品。在龙岗寺遗址发现的一件尖底陶罐,腹部上下分两排绘有10个神态不同的人面像,是一件非常难得的彩陶艺术珍品。 庙底沟文化彩陶更为发达成熟,为仰韶文化彩陶艺术发展的高峰。庙底沟文化彩陶增加了红黑兼施和白衣彩陶等复彩,纹饰更加亮丽。彩绘常见于曲腹盆、钵和泥质罐,一般不见内彩。庙底沟文化彩陶的几何纹以圆点、曲线和弧边三角为主要元素,改变了半坡文化彩陶简洁的风格,图案显得复杂繁缛。有一种“阴阳纹”最具特色,阳纹涂彩,阴纹是底色,阴阳纹都体现有强烈的图案效果,都能显示完整的花纹图案。几何纹彩陶主要表现为花卉图案形式,它被视为庙底沟文化彩陶的一个显著特征。庙底沟文化象形题材的彩陶主要有鸟、蟾和蜥蜴等,鸟纹占象形纹饰中的绝大多数,既有侧视的也有正视的形象,鸟纹也经历了由写实到抽象、简化的发展过程,一部分鸟纹逐渐演变成一些曲线并融会到流畅的几何纹饰中。蟾和蜥蜴一般都作俯视形象,蟾与半坡文化的区别不大,背部密布圆点。 西王村文化时期,彩陶艺术很快就衰落了,除了见到一些零星的简单线条构成的彩陶图案以外,几乎没有成批彩陶作品出土。不过局部地区见到略微丰富的彩陶,如大地湾遗址彩陶比例较大,纹饰也略微复杂。由于制陶技术的进步,陶器的主要色调由红色变成灰黑色,灰黑陶不像红陶那样可以较好地体现附加色彩,彩陶因此很快衰落。不过在这样的后彩陶时代,彩陶的生命力并没有完全终止,在少量的灰黑陶上,我们仍然还能见到色彩鲜艳的彩绘纹饰,以及先前那些熟悉的主题和惯常的构图传统。 《中国社会科学报》:您多次使用“浪潮”来描述庙底沟文化的彩陶艺术,是基于怎样的研究? 王仁湘:庙底沟文化分布范围大,对周围文化产生过明显的影响,其文化张力非常强劲。而集中体现这种张力的就是庙底沟文化的彩陶。植根于黄河中游地区的庙底沟文化彩陶,它的影响遍及整个黄河流域的上游至下游地区。它还跨越秦岭、淮河,传播到长江中游和上游地区,甚至在江南也能见到庙底沟文化彩陶的踪影。它更是北出塞外,影响到达了河套至辽海地区。庙底沟文化彩陶所奠定的艺术传统,还影响到后来古代中国艺术与文化的开拓发展。从这样的意义可以说,庙底沟文化彩陶掀起了中国史前时代的第一次艺术浪潮。 基于在不同考古学文化遗址中庙底沟文化彩陶的发现,我绘制了鱼纹、简体鱼纹、“西阴纹”、叶片纹、花瓣纹等庙底沟文化彩陶典型纹饰到达的空间区域分布图,由此可以了解庙底沟文化彩陶传播的范围。比如,典型鱼纹彩陶的分布,是以关中地区为中心,西及渭河上游与西汉水,东至河南西部,南到陕南与鄂西北,北达河套以北的内蒙古地区;彩陶“西阴纹”主要分布在关中及邻近的豫西、陇东和晋南地区。此外,更远的南方鄂西北、洞庭湖地区和北方河套以北地区,也都见到了“西阴纹”彩陶;特征非常突出的四瓣式花瓣纹彩陶,分布中心在关中及附近地区,东到苏北,西及甘青,扩张到鄂北直至江南一带。这张分布图覆盖的范围,向东临近海滨,往南过了长江,向西到达青海东部,往北则抵达塞北。庙底沟文化彩陶播散到这样大的一个区域,意味着什么?这是值得我们思考的问题。因为这样的一个范围,正是后来中国历史演进的最核心区域,由此体现中华文明形成过程中的大范围文化认同,值得关注与深入研究。庙底沟文化彩陶有一种巨大的扩散力,让我们清楚地感受到中国史前时期出现的一次大规模的艺术浪潮,这个艺术浪潮的内动力,是彩陶文化自身的感召力,通过传播实现文化趋同。(原文刊于:《中国社会科学报》2015年7月31日第779期)

说陶话彩(9)

  ——彩陶中鱼纹与鸟纹的朝向问题

    ——由湖南澧县城头山遗址出土“西阴纹”彩陶说开去

    彩陶上平铺直叙的纹饰图案,似乎不会涉及到方向感问题。不过由史前彩陶纹饰的绘制看,纹饰方向应当是存在的,画工会有绘制的始点和终点,画工也会引导出观者的观察方向。至少部分彩陶纹饰是这样的,它们有固定的走势,有明确的方向感。
    在庙底沟文化彩陶大量的二方连续构图中,纹饰有没有方向?不同纹饰布列时在方向上可能有不同考虑,由整体观察有没有倾向性的方向?确定这样的方向的出发点又是什么?这是几个相关联的问题,我们可以通过纹饰的观察找到确定的答案。
    我们不妨先看看庙底沟文化之前的半坡文化彩陶纹饰有无确定的方向。
    不须仔细观看就会发现,半坡文化彩陶中的图案化鱼纹,几乎全是头右尾左的右向,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不论是在西安半坡遗址,还是秦安的大地湾遗址,或是其他的半坡文化遗址,同类图案化的鱼纹,基本都是剪刀尾向左,大嘴大头向右(图1-1)。

    湖南澧县城头山遗址自发现之初,就曾引起过广泛关注。在最近出版的《澧县城头山》专著中,全部的发掘收获披露无遗,给我们带来了许多信息。承发掘者的厚意,惠我4巨册的发掘报告与研究集,这般的厚重,用如获至宝来形容并不算过分。
    翻看报告时,有一幅熟悉的彩陶图片映入眼帘。如果是在中原,这件彩陶并无了得之处,可它是城头山的发掘品,可以算得上是至宝中的上品。这是一件在黄河中游地区见惯了的典型的庙底沟文化彩陶,它是如何出现在江南洞庭左近的城头山遗址的呢?
    这件彩陶标本编号为H210:3,出自灰坑,定器名为“盆”,为14件A型Ⅲ式盆中的一件,其实可能称为钵更确切一些。发掘者有这样简略的描述:“口及上腹饰弧连三角形(花瓣形)黑彩,并以窄条黑彩带镶边。口径24.4、底径8.8、高9.8厘米”(原图四五五,3;彩版四五,2)。从彩图上看,色彩有剥落,不过由墨线图的描绘看,纹饰构图清晰。
    我依照着墨线图和彩图,将这件彩陶的纹饰展开。这是一件中原地区常见的典型的地纹彩陶,是在红陶钵上腹部,以黑彩作衬底,空出弯角状的红地作为主体纹饰。图案构图作二方连续式,纹饰沿器腹作四分布列,均衡对称有序,循环往复无穷(图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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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庙底沟文化彩陶的图案有没有这样明确的方向感呢,也是有的。
    查陇县原子头见到的类似半坡文化的鱼纹,同半坡一样鱼头也向着右边,鱼尾向着左边。几处遗址发现的庙底沟文化早期简化鱼纹,以圆点示意的鱼头也是无一例外地向着右边(图1-2)。华阴南城子和铜川李家沟发现的彩陶鱼纹,也是头向右边。

    发掘者将这件标本的时代归入大溪文化二期,同一期也出土了一些典型的大溪文化蛋壳彩陶。发掘者当然也明确提到“本期少量彩陶图案明显具有中原仰韶文化特征”,指的便是这件“花瓣形图案”彩陶。无论是器形或是纹饰,它都是一件典型的庙底沟文化彩陶。我与发掘者的看法略有不同,觉得它的纹饰并不属于所谓的花瓣形,而是一种地纹式的弯角状纹,也就是李济先生曾称作的“西阴纹”。
    庙底沟文化典型的地纹彩陶弯角状纹,一般是周围以黑彩作衬地,空出中间的弯角。它的构图均衡洗练,图与器结合恰贴,时空特征都非常明确。它因为较早发现于山西夏县西阴村遗址而引起李济先生的注意,他特地称之为“西阴纹”(李济:《西阴村史前的遗存》,1927年)。这其实是后来发现数量很多的一种纹饰,一般作为直口或折腹钵沿外的装饰,都是采用二方连续的构图方式。这种彩陶分布的范围也很广,是庙底沟文化彩陶的代表性纹饰之一(图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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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华县泉护村见到的十多例鸟纹,几乎全是头向右边(图1-3)。在扶风案板、华县西关堡和陇县原子头见到的鸟纹,无论是飞鸟立鸟,也都无一例外地是头向着右边,尖尖的翅与尾向着左边。

    这种“西阴纹”彩陶在其它庙底沟文化遗址发现数量不少。在晋南地区,永济石庄、芮城西王村和河津固镇遗址都出土过一些“西阴纹”彩陶钵(图9-3)。其实“西阴纹”彩陶安特生1921年在渑池仰韶村遗址发掘时就有发现,当初只见到这种纹饰的碎片,所以没有人特别注意它。翻检仰韶村遗址最初的发掘资料,确定至少有3件彩陶可以认定为“西阴纹”。在豫西除了仰韶村遗址以外,还有陕县庙底沟遗址也出土数件“西阴纹”彩陶。在关中地区,“西阴纹”彩陶在渭南北刘、长安客省庄、长安北堡寨、扶风案板、宝鸡福临堡、和华县泉护村等遗址都有发现(图9-4)。在陇东地区“西阴纹”彩陶集中发现于秦安大地湾遗址,纹样变化较多(图9-5)。在长江中游以北的湖北枣阳雕龙碑遗址二、三期文化也发现数件“西阴纹”彩陶,器形有钵也有罐(图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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